半瓶星光

【九】

 

    一大早房內就熱熱鬧鬧一大群人忙進忙出，我被精心的裝扮著，耳邊不時有輕輕的讚嘆聲傳來！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容色如玉、美目流盼、桃腮帶笑，大紅繡金的婚禮吉服，烘托出鏡中人的雍容嬌態，已經好多年不曾這樣的用心打扮，一時連我自己也征住! 姊姊靠過來看著鏡中的我，不住的點頭，眼眶也微微泛紅。"若曦" 姊姊握著我的手，語帶哽咽："當個美麗的新娘，今後一定要幸福開心的過日子，答應姊姊! " 我凝視著姊姊，口中千言萬語卻只化作了一聲 "好"，輕輕的點了頭。   

  

雖不是迎嫡福晉，但因皇上的重視，儀式也是隆重又繁瑣。我被一堆人擁簇著，像個牽線木偶般擺來弄去，根本無暇思考多餘的事情！

上了八抬大轎，搖搖晃晃的一陣子終於停了下來。轎外是不絕於耳的歡鬧，女官牽著我跨過火盆、踏馬鞍…幾個繁複的婚儀過程後，才又牽著我往內院走去。那些喧鬧、鼓樂跟此起彼落的恭賀聲才終於落到了耳後。

 

    我被牽到床帳前坐下，房門外不時還有些隱隱的喧鬧聲傳來，透過紅蓋頭的燭光搖曳，什麼都看不清楚，只有一片的安靜。直至這一刻，我才真真實實的感覺到…我嫁人了! 今晚是我的新婚之夜!!  想到這裡，心臟便不聽使喚的噗通噗通猛跳，腦中轉著無數的問題跟畫面。

    遠遠的似乎有腳步聲往這邊來，聽聞房內的人喊著：給十四爺請安！ 我緊張的手心冒出汗來!!  腳步聲停在我的身旁，蓋頭下出現雲水圖案的袍服下擺，房內的人說著挑喜帕，紅蓋頭緩緩的從我頭上移開…。

   

    低著頭，四周一片靜悄悄，我輕輕嚥了口水，抬眼向上，正對上了十四的目光，這一刻我的心莫名狂跳了一下。

    在燭火照映下，他的眼睫閃動，清澈的眼神透著我看不懂的光芒、濃黑的劍眉、高挺的鼻樑，薄薄的、嘴角微微上翹的嘴唇…合身的蟒袍吉服襯托出他的英偉挺拔，充滿了成熟男人的蠱惑，他是那樣的好看，我怎麼從沒發覺…!  一會兒我回過神來，才發現他正一瞬不動的盯著我，我整臉緋紅，馬上低下了頭，這才聽到他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輕嘆道："…若曦…你真美…"   我羞得無法抬頭，旁邊傳來一陣陣的輕笑…"福晉真真是個標緻的美人，跟十四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! "  十四在床帳坐下，房內的人伺候我們喝合巹酒跟吃子孫餑餑。 舉起酒杯，他越過在兩臂交疊的縫隙中望著我，我慌忙移開視線。

    一切儀式都完成了，房裡人對著我跟十四爺說："祝十四爺跟福晉永結同心、早生貴子"，便全部行禮退出了出去。

 

    房門嘎的一聲關上，又恢復了一片安靜，靜得似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我緊絞著手，不知道怎麼打破這種讓人六神無主的沉默。"若曦……" 十四叫了我的名字，一把抓起我的手握在他手心裡，我整個人瞬間僵住，大氣不敢喘一下。"…若曦…看著我"，我依言緩緩的抬眼望向他，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，我本能的往後一縮，但他手依舊握得緊緊的，富有磁性又低緩溫柔的聲音："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成為我的福晉…"  我可以感受到他看著我那炙熱的目光，身子輕輕發顫。 他停頓一會之後又說："我不會強迫你什麼…，我只想你知道，從今往後，你可以安心的依賴我，而我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! 知道嗎？"  我僵硬的微微點了個頭。

   

    他起身向房門喊外面的人進來，來人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，圓圓的臉蛋笑咪咪的對我們請安。十四爺對我說："以後就讓她服侍你。"  一面對著那女孩說："伺候福晉沐浴更衣吧！"  女孩走到我面前請安："奴婢名叫沉香，讓奴婢伺候福晉沐浴更衣！"  說罷便去命外面的僕從抬水進來。 我看了十四爺一眼，他坐在旁邊的榻上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，我也不好趕他走，只好硬著頭皮進了裡間。     

    熱水倒進木桶裡，沉香拿著一簍的玫瑰花瓣輕輕的灑在水面。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，沉香笑著對我說："這花瓣是爺吩咐的，說福晉喜愛用花瓣泡澡。奴婢就在外面候著，福晉有什麼需要就喊我。"   什麼！…我愛用花瓣泡澡這種私密的事他竟然會知道！難不成連我沐浴時旁邊不喜歡有人也知道……已經折騰了一天，腦子鈍鈍的什麼也沒辦法想，白霧裊裊，在浴盆裡整個人放鬆了下來。

 

    沐浴完，穿上沉香準備好的絲綢淡粉衣衫，袖口處用桃色跟月牙白繡著精緻的舞蝶圖樣，我將散髮略略挽起，插上珍珠小墜的髮簪，從流雲百蝠的雕空木隔後走出，卻發現十四還在房內，正斜臥在榻上看書。

 

    我結結巴巴的向十四開口說："你..你怎麼還在這！"  一面遮掩的側了側身子。他看了我一眼失笑道："今天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，我還能去哪？"  我又急又羞，訥訥的說："你…你…不是說…不會.. ，"  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！   十四笑著斜睨我說："你放心吧！新婚之夜我不在你房裡怎麼行 !要是傳了出去，不知道的人只怕會說你不招我喜歡呢! ……我是無所謂，但我不想你變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，所以我這幾天也只能委屈的待在這了！"  我低聲嘟囔："也不知是誰委屈了呢…" 。十四也不搭理我的話，笑著說："你放心吧！我就在這榻上睡，床讓給你，整天也累了！明天還得進宮!快睡吧! "  

    我只得點點頭，訕訕的說："感謝十四爺把床讓給若曦 ! "  他笑了看了我一眼就躺下閉著眼不再搭理我，我也吹熄蠟燭睡下！